图书馆三楼很安静。
我到的时候，周聿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他面前摊着两套卷子，旁边放着计时器。
我刚坐下，他就把卷子推过来。
“九十分钟。”
我拿笔的手顿了顿：“现在？”
“你想等明年？”
我噎住，低头开始做。
第一套卷子比我想象中难。
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，我脑子像糊住了一样，怎么也算不下去。
计时器响起。
周聿白抽走卷子，扫了一眼。
“六十二分。”
我脸热起来。
他又说：“比我预估高。”
我抬头：“你预估多少？”
“三十五。”
“……”
我的拳头都硬了。
周聿白拿红笔圈出我的错题。
“你不是笨，是依赖思想太严重。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我想反驳。
可我发现他说得对。
以前谢行舟总说：“昭昭，不会就问我，别累着。”
于是我真的不累了。
也真的没长进。
我咬牙：“那我现在开始依赖自己。”
周聿白抬眸看我，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情绪。
“行。”
接下来三天，我每天放学后都去图书馆。
周聿白话少，但讲题很仔细。
他不会哄人。
我错了，他直接说错。
第四天中午，许念薇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。
“昭昭，听说你最近和周聿白走得很近？”
我没抬头，继续背单词。
她笑了笑：“其实周聿白人很难接近的。你别误会，他帮你，大概只是班主任安排。”
我翻了一页书：“嗯。”
她没想到我不接招，脸色僵了僵。
谢行舟端着汤过来，放在许念薇旁边。
许念薇立刻冲他甜甜一笑：“谢谢行舟。”
谢行舟看了我一眼，故意提高声音：“不像某些人，别人对她好，她就觉得理所当然。”
许念薇跟着笑：“何止啊，还把你的零花钱占为己有，真的是大开眼界！”
我忍无可忍。
“谢行舟。”
我把手机打开，点开账本截图。
“你要不要看看，这三年你花的钱，每一笔是谁记的？”
周围同学慢慢安静。
我继续说：“早餐、午饭、篮球鞋、游戏充值、给你妈妈买生日礼物的钱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你说我抢你零花钱？”
谢行舟脸色变了：“我没说……”
许念薇小声：“昭昭，你别这样，我们只是开玩笑。”
“你也别急。”
我看向她，“你不是说把他零花钱占为己有吗？”
我把账本投到班级群。
一条条明细跳出来。
所有人都看见，谢行舟所谓“被我管着的钱”，大部分都花在他自己身上。
最后一条，是他请许念薇看电影的转账。
备注：已退还监护人。
食堂里有人低声说：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谢行舟脸涨得通红：“林昭昭，你非要闹这么难看？”
我收起手机：“我只是说事实而已，是你们无中生有。”
许念薇咬着唇，眼眶又红了。
以前她一红眼，大家就会心疼。
可这一次，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她刚才不是说得挺肯定吗？”
我端起餐盘起身。
走出几步，周聿白从旁边座位站起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瓶牛奶，递给我。
我愣住：“给我的？”
他面无表情：“补脑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虽然不太好听。
但我接了。
身后，谢行舟盯着那瓶牛奶，脸色比刚才更难看。